第2章
    陈麟声浑身僵住，直直地盯着来人。
    他记得这张脸，锋利的眉眼，淡淡的不羁，好像天地间没什么值得挂心，一切都值得戏谑。
    “陈先生？男人又近一步。
    他话音刚落，镶在墙上的大窗忽然彻亮。
    老歌悠悠地传来，夹杂年轻男女的欢笑。任时光匆匆流去，我只在乎你，订婚宴前夕，表弟施简执意将这歌穿插进舞曲。他那位未婚妻小时候在上海读书，母亲最爱这首曲子。经典和钻石一般，永远流传。
    男人往外瞥了一眼，继续应酬：“我应该没有认错，你应该是陈先生，”
    说罢，他礼貌地伸出手。
    陈麟声面无表情地站在巨大落地花瓶旁，将男人的手晾在半空。
    “家父和施先生是大学同学，今天有事耽误，一时抽不出身，所以吩咐我来替他参加，还要我亲手把贺礼送给施先生，”男人从口袋中掏出一方檀木小盒，擡起盖子，里面正躺着一块成色上好的翡翠，雕成细蛇样子，栩栩如生。
    陈麟声依旧没有接话。
    男人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。他想了想，合上首饰盒，伸手翻找西装内测的口袋。
    “我姓麦，”他掏出证件，不远不近地亮在陈麟声眼前，“麦春宙。”
    虚惊一场。陈麟声听见这个名字时，肩膀顿时松了下来。那个使他害怕的人确实有一位双胞胎哥哥，听说在国外读建筑设计。
    “不好意思，麦先生，”陈麟声连忙递手，“我是陈麟声。”
    麦春宙不计前嫌，笑着说：“我就知道，你一定是把我认成了秋宇，你们认识？”
    陈麟声浅浅笑着，“是有几面之缘。”
    第一面是在定制西装店，陈麟声在那里兼职。
    店里生意不好，那天一整个下午过去，店里只有一个客人。
    陈麟声主动服务，他跪在客人脚边帮他量裤腿。一擡头，就看见一张英俊的亚洲面孔。
    那就是麦秋宇了。
    和麦春宙长得一模一样的麦秋宇。
    “双胞胎，总免不了被别人认错。”麦春宙松开了手。
    陈麟声干巴巴地笑了两声。
    这是实话，可放在他和他弟弟身上，似乎又没什么说服力。人人都知道，麦春宙年少有为，麦秋宇败坏家风。一对双胞胎，生得一模一样，命运却完全不同。
    “施先生在吗？”麦春宙找回先前的话题。
    “舅舅生病，说自己不想见客人，”陈麟声讲。
    “那就不打扰了。”
    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。二人双双转头，只看到一片模糊。
    “那是？”麦春宙被吸引注意力。
    “家里养的小狗。”
    “小狗？”
    “是，”陈麟声讲得面不改色。
    两人离开时，他悄悄转头望，隐约看到地上堆着一只毛绒公仔。
    回到室外，灯的颜色模仿了篝火，使每一张宾客面庞都柔和起来。年轻人个个穿着贴身的湿衣裳，抱拥在一起慢慢地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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