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九
    在旁人面前向来是小太阳般懂事的甘欣,到了顾屹面前总是有些不同的。她会在各种时候显得格外柔弱，碗不能端，腰不能弯,手指划破一点就要跑到顾屹面前哼唧两句——稍微迟一些伤口就要找不到的那种。
    她自然不是真的柔弱不能自理,只是喜欢在顾屹面前闹腾些,看他无奈又宠溺的目光。顾屹不擅长说话,很多爱意只有甘欣自己去看，去体会才能发现。没办法逼着顾屹多说些好听的，甘欣只能用这种方式在享受顾屹对她的在乎。
    但是这回,她的每一声闷哼都没有在演的意思。
    其实起初事情不是这样的。
    虽然甘欣嗔怪顾屹骗她,但她心里知晓顾屹说的应当是真的。因为扯开布料以后，顾屹伸手往下，完全不得章法地探索着，试图在找寻哪里才是正确的入口——但凡有些经验，都不该是这么个莽撞的模样。
    那话本上画得说清楚,又不清楚,至少在最关键的地方根本没有更加细节的描写。以至于甘欣大概知道顾屹在找什么，却没办法给到他任何正确的指引。
    那双大手在她从没想过会被他人触碰的地方起舞，让甘欣心头泛起诡异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她感觉胸口积攒着什么,即将冲破喉咙口的防线而出,便照旧紧紧闭着嘴。
    可这样强行压抑着，就将那难耐感化成从头至尾的战栗。
    直到那纤长有力的指节，在摸寻中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地方。
    猝不及防地让她没能再克制双唇牢牢粘在一起,叫那声音顺着唇间滑出。
    ……甘欣不想承认这声音真的是自己发出的。
    太娇柔造作了，腻得不像话。
    甘欣知道自己的嗓音好听,曾经被许多庄里的长辈们夸赞像林中黄鹂一般婉转清脆。但不应该是这种婉转，尾音随着顾屹的动作上扬又坠落,全然不受控制。
    哪怕她意识到不对，将手背盖在自己嘴上作为阻止，却还是会不小心让那声音从指缝中流出来。
    甘欣以为顾屹会包容她的窘迫，就像他从前做的一样。可没想到顾屹垂眸，毫不留情地在那能让她失态的地方又揉了揉，然后伸手攥着她的手腕，将它从自己嘴上移开。
    甘欣不肯。顾屹便俯下身，轻声道：“捂什么？”
    “很奇怪的。”甘欣咬牙，声音比猫儿更小。
    “哪里奇怪。”顾屹说，“是因为舒服吗？”
    甘欣：……
    啊啊啊啊啊顾屹他在问什么。
    这人平时明明话这么少，为什么现在这种时候反而多了起来？
    甘欣觉得她不应该捂自己的嘴，而是去捂顾屹的。
    她也确实伸手这么做了。
    可当顾屹的鼻息近距离缠上她指腹的时候，甘欣又觉得进退两难。只坚持了一会儿，就红着脸把手收回来。
    顾屹任由她动作，等甘欣扭过头不看他的时候，才又重复了遍刚才的问题：“你还没回答我，发出那声音，是因为我这么做你觉得舒服吗？”
    甘欣懒懒地斜着瞪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    可她眼中全是水汽，自脸颊红到鼻尖，明明未着口脂，可唇瓣被吮成艳丽的颜色，染着涟涟水光，无比娇嫩动人。
    顾屹看得头脑发热，便再忍不住，放手指落入他先前勾画时寻到的那条缝隙。
    方才听见的声音，就这么再次传入他耳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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