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天气冷，二麻子被徐庆叫醒，一脸发懵道：
    “庆子，几点了？”
    “七点半。”
    二麻子摇晃脑袋幽幽醒转，见徐庆在穿鞋，双手干抹了把脸，然后也赶紧用脚去勾满是泥土的黑面布鞋。
    昨晚俩人都和衣而睡，鞋子一穿好，就前后脚走出办公室。
    此刻厂院里，冷清清的，泛着潮气，微亮天色，露出鱼肚白。
    徐庆缩着身子，走向自家卡车跟前，伸手摸了一把，刺骨寒意，直往手指钻，不过一早得把卡车上的半车玉米，赶紧放进粮站库房，又还得给红星轧钢厂的几个分厂送粮食过去。
    徐庆扭头朝二麻子道：
    “麻子哥，快把车发动着，我去让老孙头把厂门打开。”
    二麻子应了一声好，就抬手打开驾驶室的门，呲溜一下钻了上去。
    徐庆渡步走到门房门前，敲了敲，让老孙头从窗户口把钥匙递出，而后把厂子大门打开，让二麻子开着轰隆声不断的卡车，先去粮站库房。
    他则把大门关上后，独自迈步过去。
    肉联厂和粮站库房相距不远，徐庆走过去时，二麻子刚把车在粮站库房门口停稳，一早蹬自行车从城里来的老吴和几个工人，正从卡车的左侧把车厢打开，扛起一麻袋一袋的玉米往库房内搬。
    徐庆掏出烟，递给跳下驾驶室的二麻子一根，在一旁站着抽烟道：
    “麻子哥，玉米卸完，你就看着让装白面和棒子面，今天国庆最后一天，几个分厂那边的食堂，都等着呢。”
    二麻子嘬着烟道：“放心，庆子，包我身上。”
    徐庆点点头，见老吴从库房走出来，叫住道：
    “老吴，今天要给几个分厂送粮，你盯着点，待会人来齐了，都让手脚放麻利些。”
    老吴忙张嘴道：“大掌柜的，没问题！”
    徐庆便没再多说，在库房外抽完烟后，把烟头用脚尖捻灭，转身走去三虎子家。
    早上九点半，太阳悬在东边，阳光耀眼，倾洒而下，二麻子开着装满粮食的卡车，朝城里回去。
    徐庆站在三虎子的猪圈内，与三虎子商量着今天收猪一事。
    二十头猪崽，如今一個个膘肥体胖，随便一头打眼望去最起码也有一百七八十斤。
    三虎子两口子养猪大半年时间，人比去年晒黑不少，也累瘦不少，倒是把猪都养的又胖又大。
    三虎子穿着劳作的蓝色长袖，上面有四五补丁，不再在城里修自行车，也就不太讲究好不好看，反正能穿就成，对徐庆道：
    “庆子，咱在我这边过称，还是吆到你肉联厂过称？”
    徐庆抬头望了眼天空，思索一番道：“就在你这边吧。”
    快十点时，徐庆和三虎子，以及肉联厂饲养车间的四名工人，在三虎子母亲和媳妇，以及其他住在附近的村民见证下，将一头大黑猪用粗绳绑好，由两个壮年人用锄头把抬起，一杆大秤横在中间，顺势称起。
    “一百八十三斤。”
    专门过来盯称的惠德海喊了一声，顿时引起一片惊呼。
    黑猪能养到这么大，不容易。
    围观的村民，眼睛瞪的溜圆，一脸不敢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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